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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章:苍山


这一切说起来也是梅婼自己酿的苦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不假装被魔尊睡了,如果不恶意骗婚,也许结果将大不相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梅婼的心已死,也不愿再澄清事实。因为澄清事实与否,已经没有意义了,还会给自己背上更大的骂名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日,便是放逐之日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魔尊府酒廊里,梅婼双眼无神的呆坐着,面部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旁,管家哥哥和长脸、肥瓜三人傻傻站着,满面愁容。看着梅婼消沉,急得抓耳挠腮,却不知该怎么劝慰。

        被放逐只有梅婼一人,长脸、肥瓜并不在列,两人曾向魔尊请愿要和梅婼一起去那荒凉之地,魔尊只冷冷吐了句话,便吓得二人再不敢言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但凡有人求情,或是偷偷陪她去,本尊便赐梅婼一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如今的魔尊府上没有一人敢向魔尊求情,包括管家哥哥。管家哥哥反而庆幸梅婼逃过一死,因为梅婼干的那点事他最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梅婼,喝口水吧?”长脸端过一杯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梅婼像僵尸似的摇摇头,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梅婼,苍山那个地方虽然荒凉,可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啊,你放心,我们一定会常去看你的!”管家借机插了一句,也不过就是安慰而已。苍山那地方,路途遥远不说,魔尊也绝不会放他们去看梅婼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梅婼根本不介意什么荒凉,也不介意流放的耻辱。相比于远在仙界那鸟语芬芳的仙府,就算身处这魔域的繁华地带,又何尝不算是荒凉呢?

        只要是身在魔域,无论魔尊府还是苍山,又有什么区别呢?

        梅婼的悲苦在于,她可能永远都没法再见到父亲母亲,永远告别那片生长了十八年的土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三日后,苍山。

        山如其名,一片苍凉。

        苍山之上,不但气候极为恶劣、鸟兽难觅,没有山泉、没有树木,整个山体都是乌黑石头构成,可谓寸草不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被称作山,无非就是一群光秃秃的野峰而已。乌鸦鸦的灰暗天气让人透不过气,冰刺骨的寒风能吹进人的神经里去……这种地方,别说娇嫩的小仙女了,就连最低等的小魔也不愿呆上一时半刻。

        山脚下,有一名柔弱的少女正在前行,步伐显得很沉重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穿的是一身墨色锦袍,头戴一顶长檐斗帽,帽延向下垂着黑纱,看不清面目。

        若非锦袍被寒风吹得乱舞,隐隐显出婀娜的身姿,甚至看不出是名女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从行走的姿势来看,她的心情一定极为沮丧。身姿颓废、彳亍迈步,没有一点生机,没有一点朝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这名少女,自然就是被暗影魔尊放逐至此的梅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梅婼孤身一人来到了苍山。没有随行的押运魔卫,是因为魔尊笃定了梅婼不会跑。梅婼临行前魔尊告诉她,限梅婼三日之内赶到苍山,如果苍山的管事在三天之内看不见梅婼,那么下一位被放逐的便是管家,而长脸、肥瓜二人也会被立即斩首。

        没办法,哪怕只有一线可能,为了万一存在的骨血,魔尊可以六亲不认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梅婼根本就没有跑的意思。硕大一个魔界,不管是魔都、暗影魔域,亦或其他八大魔域,跑到哪里,不还是恶心的魔界么?

        不如就只身一人去那荒凉之地,忘却世间美好、断了回家的念想,为自己曾经去那圣山渡劫的一时冲动,接受苦暗无边的惩罚!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此时,苍山之巅。

        乌蒙蒙的天色之下,有一排破败的石头房子。其中一间较大的石室内,有七八个脏兮兮的魔修正围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娘的!狗日的鳖孙!到了这时候还不让咱出发,非要等那什么受罚之人,还叫我们带他一起去,这不是活生生想整死大家伙么!”其中一名满头乱发的大汉愤怒的叫嚷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旁侧一名瘦小的尖嘴猴腮赶紧就做了个禁声的动作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嘘!……千万别叫那厮听见,不然又该杀人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大汉不忿的白一眼尖嘴猴腮,“怕什么!迟早有一天老子弄死他!”

        不过,这句的音调却低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旁边有一位年纪大些、面目和善的魔人开腔了,“唉……寄人篱下的日子真苦!……想要杀他,谈何容易啊,怕是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众魔修你一句我一句,均是满腹牢骚。

        唯独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一直闭眼默不作声,根本不理会众人。这名老者的衣着比其他人稍稍干净些,气质也好上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初发牢骚那位大汉终于忍不住了,用期盼的眼神看向白发老者:“大哥,你说说怎么办吧!我们都听你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其他人也纷纷看向白发老者:“是啊大哥,你是我们的主心骨,你给出个主意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可那老者依然闭目养神,浑然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哥,你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,这、这都到性命悠关的时候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哥!再晚就来不及啦!待那魔蛇进化之后,我们全都要死的呀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哥!横竖都是一死,你就发句话吧,我们跟他拼了!就算是全死在他的手里,也要伤他半条命!哼,总比被魔蛇吃了强!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急急催促,可老者还是不言不语,捋着胡须安然而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汉子见说不动老者,一咬牙,猛地拍案而起,面色狰狞道:“去他娘的,横竖都是一死,老子跟他拼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,转身便要冲出石室!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“慢着!”

        老者终于开口了,大汉身子应声顿住,扭头看向老者。

        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,捋了捋胡须,眼中突的透出一丝狡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问你们,拼命的下场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大汉傲然回话:“无非一死!”

        老者白他一眼,转而问众人:“那如果违抗命令,现在就出发去抓魔蛇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尖嘴猴腮怏怏回答:“哎,定要被那厮治罪,也是一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……”老者笑了,“既然都是死,急什么?为何不等等看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家本来看他一副自信的样子,还以为有什么妙计,可听了这话,觉得说了跟没说一样,纷纷沮丧的垂下了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中有一人皱眉问道:“大哥,那照你的意思,我们就坐在这等死不成?”

        老者眼中浮现出得意,乜斜众人,方才笃定开口:“哈哈,死不了、死不了……生机,便在那被放逐的受罚之人身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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